脆弱的和平:安倍修憲遺願衝擊日本社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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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個 月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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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於七月八日遇刺身亡的消息,震驚世界。如今他雖已化作輕煙,但至今餘波未了。正所謂人亡政未息,安倍欲修改和平憲法的遺願,將因自民黨日前在議會改選中大勝,有望突破性發展,令修憲成功,日本有可能自此拾回其二戰前在全球的軍事角色,並更會往右翼的方向轉。

伊拉克戰爭援美 新一代為之震驚

二戰後日本在《日本國憲法》定下第九條(和平憲法)規定,日本在任何情況下都要「永遠放棄以國家主權發動戰爭的權利,和以武力威脅或行使武力作為解決國際爭端的手段。」這第九條過去出奇地受到日本民眾的支持。

這令我想到過去每走訪烽火之地,都會遇上日本反戰的和平工作者,當中不少懷有贖罪的心情前來散播和平的種子。在我所認識的日本反戰友人,其中一位人道工作者高遠菜穗子,便曾向我說,一場伊戰改變了她的生命。年輕時候,她相信日本深受二戰教訓,改邪歸正,定立和平憲法,從此日本成為一個以和為貴的國家。

怎知零三年上當爆發伊拉克戰爭,日本政府二話不說派出自衛隊前往伊拉克,支援美國,令很多日本新一代為之震驚,菜穗子更是對國家夢碎。「我的天,和平憲法是怎麼一回事?」她腦海出現一大問號。

國民投入人道工作 彰顯和平憲法精神

作為日本國民,她對伊拉克的生靈塗炭,感到自己也有責任。因此,她毅然跑去伊拉克,全情投入人道工作。她想,雖以一人之力,但能夠拯救多少就多少,好為國家贖罪。有日本人指她的思想行動,正是彰顯日本和平憲法的精神,她本身就是一部和平憲法。

菜穗子在2004年於巴格達被綁架,原因何在?她說不是因為她來自富裕角度的外國人,又或是女性,而是她身為一位日本人,遂成為綁架目標。綁架者明確表示,要向所有參戰者及其國民報復。

事實上,當年日本派出自衛隊到伊拉克,在國內便遭到很多的批評。當安倍晉三於06年首度當上首相,便立刻批評和平憲法過時,與日本當前作為獨立國家的身分不相符。他這一說,即迎來民間很大反對聲浪。當安倍第二次執政,他表示為了盡快讓日本成為正常國家,必須修憲,為自衛隊「解咒」,卻仍不成功。

安倍外祖父岸信介 早有修憲之心

不過,安倍家族早於外祖父岸信介當首相時代,已認為和平憲法窒息國家發展,早有修改之心。有分析指安倍提出修憲這舉措背後有美國的背書,目的是要在中美鬥爭中加強日本作為美國盟友的軍事角色,矛頭直指中國。

可是,日本不少反戰人士繼續力圖力抗修憲勢力,恐怕日本愈走愈右。事實上,安倍在俄烏開戰時,即提出和西方進行「核武分享」,恢復日本的軍事力量,安倍的戰鬥性格呼之欲出,這早有評論憂心日本有機會走回軍國主義。日本政治學者山室信一在其著作《憲法九條:非戰思想的水脈與脆弱的和平》,便作出這樣的拷問:日本會再有能力發動戰爭嗎?

不過,山室信一更詳細解釋了日本《和平憲法》的歷史脈落,以抗衡日本右翼指這是「民族屈辱」的論述。山室指出,它不全是因二戰失敗遭佔領的盟軍強行加諸於日本,而是可追溯到日本明治維新前後,由於與歐美國家廣泛接觸有關。

世界再次好鬥起來 為我們敲響警鐘

大戰前歐洲已戰爭連绵,遂催生了和平運動和相關思想。兩場大戰更讓西方人士理解到「戰爭只會引發更多的戰爭」,國際社會便提出削減軍備、非核武化和定立國際法和海牙法庭,又成立國際聯盟」、「非戰公約」、「聯合國」等條約與機構加以維繫。

因此,二戰後多國紛紛以「放棄戰爭、撤廢軍備;國際主義;國民主權;和平的生存權;非戰」五大特色,以及「和平主義」、「國際主義」與「個人權利」三大原則為一體,成為戰後和平憲法的基礎,而日本受西方和平思想影響,戰後修訂的憲法(特別是第九條),正是經歷長久的努力後,非戰、和平思想「制度化」的結果。

可惜和平永遠是脆弱的,世界再次好鬥起來,日本右翼勢力借機甩掉和平憲法,正為我們敲響警鐘。

張翠容 - 2022年7月15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