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二舅」和創新性破壞

  • 陳家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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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個 月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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網上最近有一部很火的短片,記載了一名內地農村生活的殘疾人士——「二舅」的傳奇一生。二舅天生聰穎,善於學習,本來應該平步青雲創一番成就,卻因為一次發燒給醫生亂打針以致一條腿終生殘疾。二舅自此靠其自學能力,學習木工、裝修、修理電器等等,拖着那條已經廢了的腿,幾十年間都在村裏義務地協助鄉里,鄉里們都很愛戴他。二舅現在66歲,還在無怨無悔照顧家中88歲姥姥。影片的結論是:雖然二舅貧困一生,但他是成功的,因為「人生最重要不是胡一把好牌,而是打好一把爛牌」。

這部視頻短短時間累積了3,000多萬的播放量,網路上很多人受到「二舅」故事所感動,認為他活出了人性的美好、有人覺得二舅的經歷治好了自己的精神內耗、更有人要求公開二舅的住處,可以讓大家去拜訪一下這位人物,給予他一點經濟協助。這種廉價的同情和所謂滿滿的「正能量」,令我的胃部翻騰許久,不但一點也不療癒,還覺得嘔心。王朔先生說:「世界上最無恥最陰險,最歹毒的讚美,就是用窮人的艱辛和苦難,作為勵志故事愚弄底層人。」二舅的故事如果是真實的話,它並不應該教會我們在21世紀物質充裕的今天,樂天知命、不抱怨、不上訪、逆來順受去學習阿Q 精神;而是讓我們反思一個有天資的聰明人遭到如此冷待,貧困一生,社會的制度到底出現了甚麼問題?

世界正在經歷創新性破壞,科技發達雖讓產能上升,卻造成了極大的社會不公,因為以往依靠人類勞動力的工種都將消失。例如:在自助駕駛技術日新月異下,以後電召優步(Uber)司機,將會由AI司機代勞、車子的座位設計也再不會是所有乘客向前望,而是圍着坐,大家可以在車上聚會聊聊天。原來的職業司機將失去工作,同樣的問題也會出現在各種專業領域上:例如律師、會計師、精算師、財富管理顧問、工廠工人、農夫等等。人工智能變得越來越發達,除了少數負責維護AI運作的工程人員外,其他工種會慢慢消失。少數精英階層可以在發達的地區享受豐裕生活,多數年輕人卻因為難以負擔起發達城鎮的開支,被迫流放回農村過二舅般的生活。這些完全沒有經濟產出、窮山惡水、僅能靠鄰里關係「活着」的狀態,可能就是我們下一代人的歸宿。

這個情況可不止發生在中國,而是全世界在後資本主義下的整體問題。然而,仔細想想,AI 的出現雖會讓大部份人失業,但對於社會整體來說未必是件壞事,起碼人民的勞動時數可以縮短,獲得更多休閒時間。重點是,我們急需一個強而有力又英明的國家政府,有效地分配智能科技提升造成的所得兩極化。如果所得繼續不平等甚至加劇,利益受損的大多數,可不會像「二舅」那樣,退回農村,乖乖的接受命運安排。

參考書籍:《21世紀的21堂課》

 

 

《21世紀的21堂課》
陳家偉  - 2022年8月17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