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約旦王儲大婚
看阿拉伯君主制的穩定性

  • 約旦
8 個 月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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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土耳其飛到約旦,就在6 月1日當天,想不到竟有機會見證王儲大婚,約旦民眾用最大的熱情來迎接這場婚禮,而全球君主制國家亦派了代表來參加盛典。最觸目自然是英國王儲威廉王子及王妃。在英國,君主制早受批評,但不僅約旦的君主制,其他中東君主制仍受國民擁戴,為國家帶來超級穩定的作用。

我和當地學者閒談時,他們向我抛出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,他們問我有否想過,十二年前爆發的「阿拉伯之春」,不僅約旦,其他中東君主制國家亦能安然挺過,只有阿拉伯共和國家深受該次革命浪潮的衝擊,從政權更迭到內戰,至今仍未真正恢復過來。這無疑是一個重要的角度,讓我們能進一步了解中東的政治。

沒錯,自2011年經歷過一場席捲阿拉伯世界的「阿拉伯之春」之後,埃及、也門、利比亞、突尼斯這四個實施共和政體的中東國家,國家元首紛紛倒台,而巴林、約旦、卡塔爾、科威特、摩洛哥、阿曼、沙特阿拉伯、阿聯酋這些君主制國家,雖也有出現反政府示威活動,巴林的抗議規模甚至很大,但很快便平息下來,王權絲毫沒有受損。

現今中東政治的主要格局,就是摇摇欲墮的共和制國家以及相當稳定的君主制國家之間,横隔着一道鴻溝。事實上,當今世上,中東是君主制國家最密集的地區。現在全球共有28個君主制國家,中東便佔有八個,主要集中在海灣地區,他們實行不同程度的君主獨裁制度。約旦則有點不同,約旦所採取的是「二元制君主立憲制」,乃介乎獨裁君主專制與君主立憲制之間。約旦國王在憲法上受內閣制約,但仍擁有不容小覷的實權。

至於為何中東君主制發揮了穩定的作用?可以從四大因素來分析,即傳統及宗教所賦予的合法性、穩定的家族統治及促進精英的參與、將物質資源與國民共享、以及獲得不同形式的外界支持等。

在「阿拉伯之春」爆發期間,例如沙地阿拉伯便帶頭提高人民的工資和物質生活,局部開放對人民生活上的限制,女性可以開車,現在連電影院也有了,人民的怨氣基本消散。最明顯是,這些石油資源豐富的海灣君主獨裁國家早是美國的盟友,而那些阿拉伯專制共和國除了內部問題外,出事時無法獲美國支持是倒下的原因之一。

回看約旦王室,它能维持其穩定性又有些不同。與其他阿拉伯王室不同,約旦屬哈希姆家族,即是伊斯蘭教先知穆罕默德的家族,換言之,約旦王室即是穆罕默德的直系後裔,在這個伊斯蘭文化深植於人心的阿拉伯地區,約旦王室遂被抹上一層非常神聖的色彩,這令到哈希姆王朝䇄立不倒。不要忘記,約旦正式的國名是約旦洽希姆王國。當然單靠這光環無法解釋約旦的穩定,這還有其他因素不容忽視。

我們香港上一輩所熟悉的胡笙國王 (Hussein bin Talal),他雖然擁有至高無上的王權,但生活卻很是出奇地節儉簡樸,他的身教令到其後人也跟隨他的作風,難怪今次王儲大婚以隆重而簡樸為主。事實上,這都與約旦的地理環境有關。二戰後中東各國紛紛獨立,相比之下,約旦一窮二白,土地貧瘠,又缺石油資源,胡笙先輩首先帶頭捨棄奢華生活,到了胡笙登基成國王,更把這樸實生活發揚光大。

胡笙國王除只潛心發展經濟及改善人民生活外,更積極維護地區和平,成功令約旦成為以色列和阿拉伯國家之間的一個緩衝區,而王室極力保持國家的中立性也同時讓約旦被視為中東沙谟的綠州。胡笙國王於1999年去世後,其繼任人即現任國王阿卜杜拉二世兼承父親遺風,鞏固了王室聲望,同時也能挺過最動蕩的2011年及「後阿拉伯之春」年代。近年經濟不景,雖有個別業界對低工資作出零聲抗議,但約旦人仍以最大忍耐力與國家共度難關。

因此,阿拉伯世界的君主制絕不是明日黃花,它如何發展及怎樣繼續發揮穩定的作用,值得關注。

張翠容 - 2023年6月9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