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正進入「由奢入儉」時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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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個 月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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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所謂「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」。雖然多數人都能感受到環球經濟下行的壓力,但似乎大家都未認識到,香港正進入一個需要全面節衣縮食的「由奢入儉」時代,而且我們需要處理的,不只是經濟、還有因為與北上城市全面互通後,所產生的香港人身份認同的問題。

這幾天網上都在瘋狂刷屏,有關於香港人組團北上逛超市的消息:據說有一家名為「山姆」的美國沃爾瑪旗下的高端連鎖超市,因為價廉物美,其在深圳的分店被港人「攻陷」。這家商店一直打著「中產階級超市」的名號,並以其會員制而聞名。因為客戶必須要付上高額年費,才可以進店購物,這和我們一般認識的超市營運模式都不同。然而這樣的高門檻並沒有打擊消費者的購物意欲,更讓香港人想出各種「攻略」,羅列一堆堆複雜的算式,算出要在店裡獲得最多「著數」的方法。一到周末,對比起香港市面的冷清,這裡人頭湧湧,好不熱鬧。

讀者可能會問我:「既然內地的外國品牌高端超市塞滿了香港的遊客,那代表我們的消費力很強,又何以見得我們正在由奢入儉呢?」事實上,這代表了香港跟粵港澳大灣城市全面融合,已擴展到更廣闊的層面:由過往香港人不屑北上消費,到深圳全面發展吸引港人假日觀光,再到港人把生活內容(如超市購物)都逐步轉移到深圳。看似大家都在花「開心錢」,其實也預示著香港本地經濟形態即將被重置:兩個城市如果出現民眾生活的高度融合,兩地經濟活動亦會全面結合,整體生產要素便會逐漸達到平衡。一直以來,香港物價水平、薪酬指數及資產價格,都在深圳的最少2-3倍以上,當兩地高度融合時,要嘛就是深圳的整體價格水平追上香港、要嘛就是香港向下調整和深圳看齊。觀看內地經濟數據,中國正處如經濟發展的急速放緩,所以絕對更可能是香港向下調整。

那就是說,香港本地的商家首當其衝面對深圳的激烈競爭,然後就是生產要素如商業辦公室租金等向內地水平下調 (因為有部份工序可能北移)、接下來就是本地勞工薪酬水平和本地樓價逐步和深圳看齊。這個變化不會一夜之間出現,而是會在未來8-10 年逐步完成。香港人一開始會覺得很寬鬆,因為可以用過往累積的財富花在物價水平更低的地方上。不過,我們會慢慢感受到壓力:老闆會嫌我們人工貴,因為他可以在內地找到一半價錢及更有工作動力的年輕內地員工、香港物價也將有下調壓力、房地產就更不可能蓬勃發展。

相對於香港,內地市場太大了,所以必然是內地把香港的經濟吸進去它的體系而不是反過來,所以任何「抵抗活動」(例如支持本地消費)也只是稍為推遲變化的進度,無助於扭轉局面。港府當然可制定不同政策,決心阻止兩地融合以保護港人原有的「優勢」,但他們沒理由這樣做,因為這不符合國家發展利益。政府官員會對這個發展態勢會儘量閉口不談,以便在現有體制下繼續享高薪厚職,直到吸乾香港的財政儲備,並由國家出手「拯救」為止。屆時,香港將和任何一個內地城市再無分別,我們過往的財富、優越感以致身份認同也要重新推倒再來,這個由奢入儉的變化,大家準備好了沒有?

陳家偉  - 2023年12月6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