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遺忘的阿勒頗帶出敘利亞悲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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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年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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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次發生在土耳其和敘利亞接壤邊境地區的大地震,餘震未了,敘利亞重災區阿勒頗明顯受到國際社會的忽略,甚至是給遺忘了,不僅國際救援遲遲未到,美國對敘國總統阿薩德的追殺也未有因地震的人道大危機而鬆手,令阿勒頗無辜災民也受到極大的牽連。過去十年殘酷的敘利亞內戰,就是美國協助該國反對派武裝幹掉阿薩德的一場代理戰爭。究竟這位美國眼中的「邪惡敵人」何許人也?

阿薩德繼承他爸爸老阿薩德之位,於千禧年當選為總统。至於其家族所屬的阿拉威派,乃是什葉派中一個小眾流派,不過,阿薩德受執政社會復興黨(The Ba'athe Party)的影響比宗教更深,因此他捨棄了神權,選擇了世俗。

原來,敘利亞的社會復興黨乃阿拉伯世界第一個成立的政黨,一方面承襲了1940、50年代蔓延的社會主義思潮,強調平等與計畫經濟;另一方面卻又主張選擇自由:新聞自由、言論自由、集會自由等西方民權思想。但也由於它的不一樣理念,很難被阿拉伯世界接受。不過,最主要還是他在信仰上較向於伊朗,與阿拉伯大多數的遜尼派國家格格不入。

無論如何,社會復興黨建於1953,創辦人為阿弗拉克(M. Aflak),是一位具有超凡魅力的馬克思主義革命家。除了馬克思的社會主義外,他也提倡民族主義及人道思想,受到社會各階層廣泛支持。當然社會復興黨能夠發揮其影響力,當然有其時代背景,而且它曾試圖跨越國界整合阿拉伯世界,在阿拉伯史上占有一定位置。

不過,社會復興黨當初成立時所信奉的人道自由信念,到了1970年老阿薩德掌權後,已開始變質。老阿薩德上台後即展开他的獨裁統治,清除異己毫不手軟,在位期間曾發生哈瑪大屠殺。此外,由於以色列在六日戰爭中奪取了敘利亞部份的戈蘭高地,他遂總是對西方懷有強烈敵意,同時又是極端反以色列的國家。

他與伊朗聯手支持同樣反以色列的黎巴嫩真主黨、巴勒斯坦的哈瑪斯,還有伊斯蘭聖戰組織等等,而美國的矛頭又和以色列直指著敘利亞。在美國眼中,敘利亞就算不是「邪惡軸心」的核心國,也算是流氓國家,威脅著中東地區安全。

無可否認地,雖然仍以親伊朗反以色列見稱的小阿薩德,一上台卻以開明的姿態出現,釋放政治犯,又包容沙龍式的民間討論會存在,國內亦開始能夠公開辯論政府政策。在媒體方面,第一份民營報紙《點燈人》(The Lamplighter)為知識界帶來希望。敘利亞知識分子簽名要求更多改革。人們期待「大馬士革之春」的到來。

曾專訪過小阿薩德的外國記者都會對他留下不錯的印象,畢竟他不同於父親,他不是軍人出身,而是眼科醫生。曾任《華爾街日報》駐中東特派員的史提芬.葛連(Stephen Glain)形容經常穿著西裝的小阿薩德熟習西方禮儀,為人友善隨和,甚至散發出一種說不出的魅力。他留學西方,說一口流利英語,不避談改革,處處展現開明作風。對於西方記者而言,最重要的是小阿薩德有問必答。

只可惜小阿薩德政策不無反覆,人們不免懷疑他是否患上精神分裂症?一方面,他的確表現出有誠意進行改革,但一另方面,他又不敢走得太快。加上美國於零三年攻打伊拉克,從種種跡象顯示美國繼伊拉克後要對付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敘利亞,結果小阿薩德恐改革讓美國有機可乘,致使「大馬士革之春」夭折,多人受到牽連,知識分子一再失望。

在外交政策方面,他也一樣搖擺不定。一位敘利亞外交官指出:西方喜歡把敘利亞塑造成強硬派,卻沒有察覺到小阿薩德與他爸爸其實不盡相同。他嘴巴硬,但願意做一點妥協,甚至可以向美國和以色列做出適度的讓步。他在內戰前曾公開表示如戈蘭高地問題獲得解決,他可以承認以色列的生存權,可說是主動打破了僵局,但卻使得國內強硬派特別是復興黨舊臣認為他軟弱無能,對他施與極大壓力。

小阿蕯德雖捱過內戰,但美國仍把目標對準他,因此加大對敘國的制裁,令敘利亞戰後重建無從說起。今次不幸遭逢大地震,又面對多年制裁,可謂是徹底把敘利亞人打入地獄。而面對如斯惨況,美國仍不願解除制裁的原因,就是要迫使敘利亞人遷怒於阿薩並打倒他,欲除之而後快,阿勒頗首當其衝,該地反對派欲借地震東山再起,和小阿蕯德政府軍再决垂死之戰。阿勒頗,它帶出了敘利亞一頁悲歌。

張翠容 - 2023年3月3日